咸鱼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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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燐雪】野火之巅 -夜巡草纸-上

卷一



-夜巡草纸-




暗沉的天幕点燃了深川冈①昏黄而诡迷的花灯,三味线的忧怅贯穿了整条街的始末,身着袭色②和装的女子们或挽袖,或抚发站在竹制垂帘前勾引着来来往往的过客。

 

“这位武官,进来坐坐如何?”水蛇般柔软的双臂攀上男人的脖子,丹红的唇瓣暧昧地凑近厚实的耳墩。碰到这送上门来的香艳,桂成笑了笑,任由紧绷的身体缓和在女人的怀里,随后转过头打量着肩上的女人。柳色衣装的女子冲他绽放出一个妖媚的笑,半脱半带的和服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丰饶的胸部,让压抑了一整天的男人挑起了内心深处的欲望。

 

原本愁于工作的井原桂成最近好不容易在领事处的吉川老头那找到了一份筑房的作业,无奈筑地的工头却是一个脾气暴躁,爱对工人施压的主。桂成往往在劳累了一整天后还未领到工钱,这让本就心情抑郁的他更加无处发泄,来深川冈场所找艺妓寻乐的次数也就变得越发频繁起来。

 

桂成伸手搂住女人的纤腰,轻轻地说到:“咱们进去再说怎么样?”

 

柳色衣装的女子见他已妥协,便反握住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抿笑道:“武士大人何必如此急?奴家知道一个好地方,想先让大人前去一赏。”

 

见女人这般风情万种,桂成倒也不急着泄欲,右手抚上女子苍白得发青的颈,加深了嘴角的笑容:“成,那就快带我去吧。”

 

×

 

江户,1603年德川家康作为征夷大将军在此成立了幕府,原本破旧败落的封地逐渐成为了日本的政治中心。而以天皇为政要掌管者的京都公府③,虽然仍是名义上的国家管理机制,无奈却迫于德川一族强大的军事力量,不得不把政权拱手相让。天皇背后曾权倾一时的阴阳寮④也迅速走向没落,取而代之的是新兴的武士阶层。

 

现今的江户,随处可见的是佩刀的男人。而由于天气干燥动乱颇多,火灾在这里也变得越发频繁起来。

 

作为町奉行⑤派遣的夜巡人,宇田多德正拎着烛光昏暗的纸灯笼走在街道上巡视。

 

黑夜笼罩着沉寂的街区,岸边的柳条荡漾在清冷的夜风里,只有桥下悉数的流水声配合着时间的流逝。多德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呵欠,白天的寻欢作乐已让现在的他睡意十足,在感慨今天又将是平和无乱的日子的同时,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提前结束夜巡。

 

一阵小跑的骚动声突然从前方的拐脚处传来,使得多德绷紧了神经,他停住脚步,提着灯笼四处张望,昏暗的烛光映着引发骚动的元凶模糊的影子,黑猫摆着它柔长的尾巴伫立在桥边,正静静地盯着桥下某处的流水。多德看到那双翡翠的双瞳后舒了口气,提起灯笼正欲从黑猫身旁走过,眼角的余光瞟到烛光映照的另一角却让他忽然挪不动双脚,脸上的表情由疑惑逐渐变成惊恐。

 

左边桥墩下的位置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像是晒太阳的姿势,双脚被河水浸湿,血与泥沙染满了他的武服。那人的颈部不自然地扭曲着,眼球如同金鱼般凸出,脸上还残留着恐惧不已的表情。

 

多德深吸了一口气,从瞬间的惊恐中缓了过来。他第一眼就看出桥下的男人已变成了一具尸体,干燥的嘴唇半开着,毫无生气。紧接着他敲响了随声携带的铜锣,扯开嗓子叫唤起来:

 

“来人啊!”

 

四周顿时出现了几点急速靠近的火光,其余夜巡人在看见桥下的尸体后也都在瞬间露出了犹疑不安的神情。多德率先走到桥下翻着男人的尸体,衣服的布料被撩开后男人胸前出现了几个刻在血肉里的大字

 

------血·债·血·偿。

 

从那触目惊心的笔触里感受到了刻字者深切无比的怨恨,多德看向周围同样愣着的同僚,满脸愁容地说道:

 

“先把他的尸体裹起来,明天再张贴告示来确认身份吧。”

 

×

 

“你听说了吗,昨晚死在桥边的那个人,是个姓井原浪人呢。”

 

“是啊,今天早上吉川那个老头子还跟我抱怨说他那边的工地上死了一个雇佣来的浪人,现在都找不到替代的人。”

 

“都说那浪人胸前刻的字是妖怪作祟的结果啊,不知道生前是得罪了哪位神尊呢。”

 

大街小巷的路人邻里间无不交头接耳着今早盛行的传闻,白天的江户依然显得热闹无比。正在井边讨论得上劲的两个女人突然却被街道上出现的一个身影吸去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如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饿鬼般的身影,仿佛灵魂出窍的行尸走肉,周身却散发出无人敢近的戾气。从青年腰间佩带的武士刀可以看出他的身份,这些年从各种偏远地区来到江户讨饭的浪人数量在逐步上升,江户也因此变得动乱起来。这些流落到江户的浪人大都带着一股危险气息,但像眼前这个青年般毫不顾忌地释放出如此强烈的戾气的,还没有多少江户住民见过。

 

青年一身漆黑的剑道服上面粘满了灰尘与凝固的血液,背对着阳光缓慢而无神地拖着仿佛灌铅的脚步,身前的影子被烈日拉得老长。前额脏乱的留海挡住了他的双眼,看不清其下真实的表情。但任人都可以猜出,被覆盖在黑发下的那双眼睛,定是失去了世间一切的光彩。

 

在街边大部分人都屏息凝视着这个突兀出现的异类身影时,也有人对这个散发出一身戾气的青年颇有不满,吉川英枝带着两个前几天刚雇的街头浪人站到在街道正中央,刻意要挡住青年的去路。尽管如此,一直低着头的青年并却没有抬头的意思,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了般,就这么直直地撞上了路中央的英枝。英枝被青年无视他的这一举动激得够呛,一把推开眼前的人随即让两旁的浪人架住他。英枝走上前去抬手一拳利落地砸在青年的右脸上,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留海下的蓝色眸子依然找不到焦点。

 

------小子,算你有种。

 

英枝不屑地咂了咂舌,又冲着他的腹部来了一脚,痛得弯腰的青年并没有叫出声,任由把他放倒在地的三个男人轮番揍着他,街旁的民众亦被眼前这景象吓得不敢出声。

 

“住手吧。”

 

正当这时,一个清彻的声音从街道另一边悠悠袭来,仿佛投入静湖中的玉石般的音色,让围观的人都不由得放松了心情。正踢打得尽兴的英枝被这把声音激得颇为不耐烦,转身不满地看着出声制止他的人。来人一袭白衣和袍,下方的衣摆处染成绛青的的山水色,往上一点绣着腾云的白鹤,工线精巧,栩栩如生。淡墨色的丝绸腰带有如缠绕山间的浓雾,带出了眼前人仿佛仙画中的般的脱俗气质。来人拂开斗笠下遮住脸容的黑纱,一双碧玉般的双眸带着温柔的笑意看向愣在眼前的英枝:

 

“阁下即已惩罚无礼之人,又何苦置之于死地呢?”

 

字句间的婉转恭迎倒把英枝的火气说没了,连带着青年身上的戾气也似乎被眼前人的仙气给中和,英枝只得摆了摆手,放弃似的说道:

 

“罢了,罢了,今天就算你这臭小子走运!”

 

说罢便带着两个跟班离开了现场。

 

白衣青年笑容不变地看着离开的背影,随即伸手招来了同行的另一人:

 

“志摩,帮我把这个人扶起来。”

 

被招呼的人披着金丝边的袈裟,打着呵欠走了过来,手腕上缠的擅木佛珠随之露了出来。来人似乎很不情愿地扶起地上已然遍体鳞伤的青年,对着白衣人喃喃道:

 

“你不会想把他搬到红梅屋去吧?”

 

闻此,白衣人并未回应,只是看着眼下青年昏倒的脸又重新带上斗笠,在放下黑纱前唇角划过一丝默认的笑意。

 

×

 

“修拉,有客人找。”

 

正在里院叼着青草赏夏景的雾隐修拉侧过头来,看见新进来的香竹正领着两个衣着不凡的不速之客,前者白衣胜雪,后者袈裟层叠。美艳的花魁露出调侃的笑容,招呼着香竹去沏茶,领客的女子却踌躇着,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修拉见状,便不明所以地盯了盯后面已摘下斗笠的二人,白衣青年笑着走进里间,看了看香竹说道:

 

“是这样的,在来见你之前,我先向她借了一间屋子。”

 

“喔,”修拉挑起了一边眉毛,暧昧的眼神扫过香竹后,仿佛很惊讶地感叹着:“想不到我们的雪男大人也好这口啊。”

 

“看也知道不可能吧,”跟在后面走进来的年轻和尚顶着一头抢眼的粉发,毫不客气地坐在修拉旁边,端起旁边的茶杯就往嘴里倒:“啊,大热天的搬个人走完一条街真是累死了。”

 

“没人教过你这不良和尚礼数吗?”修拉起身就给了志摩一个爆栗,疼得后者揉着头惨叫了一声。随即转向了看着这一切笑而不语的白衣人:

 

“你啊,难不成捡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放在我这的房间里?”

 

“没什么,”雪男端起香竹刚沏好的清茶,抿了一口:

 

“在那之前,先说说这次的事吧。”

 

修拉沉默地看了品茶的青年一会儿,随后无奈地搔了搔颜色艳丽的头发,换上了一副严肃的口吻:

 

“我说,见了刚才的那个女人,你有什么看法?”

 

“所以说,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啦------”刚吃痛从地板上爬起来的志摩坐到桌边,再次不耐烦地解释着,却被雪男接下来的一句话打断:

 

“不是一般人,身上……有强烈的怨气”雪男顿了顿,抬眼望向一副早已明了样的修拉。

 

“是啊,虽然她用很浓的香味掩住了,但我隐约还是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尸臭味啊。”修拉不自觉地捏住下颚,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住在我们这里的女人啊,都是从小就被送进来无亲无故的,伤天害理的事虽然见惯了,但自己不被逼到最后是不会做出什么狠事的。我一开始也不想怀疑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啊,直到今天早上听到那个浪人的死讯后------”说到这里,修拉又沉默了,端起热气四溢的茶杯,却迟迟不肯下口。

 

“其实,我昨晚曾不小心看见那个时常光顾的浪人被香竹带走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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