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期。
限定雷某个极端拉踩逆家,详情走博客须知,勿触雷。

【转载】《白银之手,黑锋之刃》 2010年暴雪征文比赛冠军作品

作为万年联盟狗,真心觉得白黑骑基情满满。




Silver Hand, Ebon Blade
By Raphael Ahad


译者:twinfantasy



            在那两个被称作铁炉堡勇士与森金勇士的人因怒火而同时互相将对方刺下坐骑时,任何提里奥·弗丁原本抱着的和平与秩序之日的希望都已经灰飞烟灭。人群因为这场血腥的致命搏斗而发出惊呼声,纷纷踏入比武场围上倒地的两位勇士,留下提里奥和他的同伴孤独的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很快的原本还保有文明有礼的气氛就变得混乱起来,赞达拉语、兽人语、矮人语和通用语像是乱箭般在比武场内四射,提里奥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自己愤怒的咒语。

提里奥恼怒的叹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形成一团雾气,他举起自己的手盖住双眼,不情愿再看到巴雷特·拉姆瑟以及那些操劳过度的卫兵再度勇敢的试图恢复终究会再度失控的联赛秩序。许多断断续续钢铁敲打到木头的声音在十字军竞技场外响起,把原本鲁特琴竖琴在冰冷的北风中所弹奏的轻声音乐掩盖下去。在提里奥的旁边,一位穿着白银誓盟外袍的高等精灵在自傲的愤怒下呲牙起来。

“嘉伦,我说真的,你这些日子带在身边的那些同伴,”艾瑞莱丝·亮星拨了一下遮盖到眼睛的白金色头发便把双手交叉在胸前。“这些部落的野蛮人们,他们粗鲁无礼又毫无荣誉感可言。”

坐在提里奥的另一边的嘉伦·誓日不屑的皱起眉头来,他拥有一袭和身上穿着的夺日者外袍颜色相同的火红长发。“你说他们粗鲁无礼,但是他们却比你的那些人类盟友还要拥有荣誉感千百倍!一个兽人会光明正大的持着他的斧头,而一个人类却总是笑里藏刀。”

“够了,”提里奥站起来抱怨道,他的声音粗哑而刺耳。“我建议你们两个最好在你们的阵营继续丢更多脸前去协助巴雷特处理这个现场。所有的人都是能够拥有荣誉感的,尽管你们不会从你们带来的这些人身上知道这点。”

大领主接着转身离去,留下那两个精灵继续争吵。提里奥想着:如果他们两人知道他们都是如何带给我许多麻烦困扰,那么他们或许会意识到他们比他们自己想的还要更像彼此。

顺着这条长廊的墙走到底是竞技场的大门。在那里,白银之手和银色黎明的逝去英雄雕像忠实的警戒着。提里奥向上注视着他们的石头眼睛,期望可以给他们一点敬意,然而依旧在空气中响着的争吵喧闹声让他羞愧的不敢让自己的双眼对上雕像的视线。眼前是一座尽管在如此急促的建造下却依旧保持坚定稳固的向上通道,他一步步走在上面然后对着一位站在平台角落上的十字军守卫点头招呼,便步入最北边的狭小通道。

岸边的微风带着煎鱼、烧烤野猪的美味香气和众多商人的熟悉叫卖声拂向他,对于刚刚那些恼人的乱事来说这真的是个让人开心的一丝喘息。这些摊贩起初很慢才入驻,但是当联赛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他们很快就涌入了场地,现在他们整齐的在竞技场的基地周遭摆摊,热衷的为自己贩卖的货物做推销,为十字军召唤的勇士们效力,他们的旗帜、商品、衣物在前来的观众前展开。

他们的捧场让提里奥的脸上再度出现一抹微笑。然而耶德瑞克总是一如往常的嗤之以鼻,指出这些商人的商业本位主义把羞愧和罪恶带到了十字军;提里奥相对来说则是觉得这些商人相当古雅有趣,这让他想起了似乎是上辈子前在壁炉谷时所举办的许多骑士比武联赛:洛丹伦的夏天轻风、号角声与人们的欢笑声,舌尖上的多汁烤肉和美酒,还有泰兰看到来自东部王国各地的骑士在比武场上比拼的兴奋眼神。

一阵冷冽的强风像恐狼的牙齿刺入丝绸那样咬入大领主的盔甲间隙,这让他的意识回到了现实。抱着一颗沉重的心,他提醒自己那些洛丹伦的温暖夏风是不可能会在这片永恒之冬的大地内出现的,以及泰兰的眼睛也不会再睁开了。只有这些商人是唯一留下来的事物。

“你知道天灾军团最嫉妒活人的什么东西呢,提里奥?”

说话的声音冰冷又刺耳,提里奥不用转身面对那个人就知道那是属于谁的声音。达里安·莫格莱尼有个在每次开口说话的特别习惯,那就是用他好像“知道”什么特别知识的卖弄口气来对提里奥发问。达里安现在已经没有再穿着他的盔甲了,而是改穿一套符合他外号“黑锋观察者”的深紫罗兰色长袍。而且自从联赛开打之后达里安和那些黑锋骑士团的人就一直只当观众而不是下来报名参赛,在提里奥的想法中这个外号真的很适合他。


“欢迎,达里安。很抱歉没有人通知我你已经到了。”

“刚刚那个问题的答案就是活人具有憎恨的能力,”达里安道,完全忽视提里奥的招呼。“然后这个力量可是难以想像的巨大。”

“但我可是亲耳听到有不少的天灾军非常的讨厌活人。”

“他们是如此,”死亡骑士答道,“然而那个仅仅只是从冰冷的死亡内心中所诞生的仇恨,根本比不上活人的憎恨。”

达里安微微的把头转向后面,仔细的听着背后的那些混乱吵杂声,提里奥发现一抹他冰冷碎裂嘴唇上的浅笑。

“噢,然后有关这些活人,”达里安继续道,他简直听起来就像是用最黑暗的魔法所扭曲出来的声音那样。“他们的热血沸腾;他们口吐白沫;他们大声的吼叫,彷佛要震动他们周围的整个世界。这些活人比任何天灾军还要更加的憎恨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而天灾军们是多么激烈的渴望自己能够记得憎恨是什么感觉,渴望自己能够驾驭和控制这个能力。”

“那你呢?”提里奥用了比他自己原本意图还要更加责难的口气质问道。“难道你还记得憎恨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达里安的眼神对上提里奥的视线。那是不正常的水蓝色光芒,是亡灵脸上遮蔽原本活着时自然明亮的蓝眼的面具。空气中的霜在达里安的琥珀色胡须上冻结,将其化为完全的白色,这让提里奥因为发现看起来就像自己的白须一样而感到背脊一丝凉意。

“我记得,”达里安过了一会才答道,“而且或许比你记得还要清楚。我可不是让两个对立已久的死敌手持木棍互相在战斗中较劲的人。”

提里奥感到挫折的叹了一口气,他对达里安开始进行这段对话的主意渐感不耐烦,尤其这还是个他们老早就争辩到烂的主题。“联赛的存在是必要的,达里安。我们不能就这样直接让大军去对抗阿尔萨斯,不然他会把众人的力量转而对付我们,你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这点。”

“然而我却知道你根本就比那些下场战斗的人还要更加的不诚实。你说这个联赛的目的是要找出艾泽拉斯最厉害的一批勇士,但我却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要熄灭乌瑞恩和地狱咆哮挑起的战火。而因为你意图如此,所以我说你是个白痴。”

提里奥气的怒发冲冠,但他知道达里安确实是有权这么说。他内心深深的希望他所提出的停战协议可以促进部落和联盟双方之间的合作,就算只是暂时性的也好。但现在不用花太多精力去观察就可以发现根本毫无这样的气氛出现。

“如果我们要打败阿尔萨斯,我们就必须团结一心的站在一起,”他对达里安让步道。“达里安,给他们一点时间,然后他们就会知道这个事实了。”

“他们早就有好几年的时间可以这么做了,提里奥。这件事是不会发生的。”

“这件事早就已经发生了,”提里奥答道。事实上他以前就有试图请达里安这么做了,但是现在他注意到必须这么做的迫切性已经与日渐增。“这件事就发生在你的那个骑士组织中。如果其他阵营的勇士们可以看到那些死亡骑士肩并肩的站在一起,就像人类与被遗忘者、兽人与暗夜精灵。因此只要你答应在联赛内建立属于你们的帐篷……”

达里安的笑声就像碎裂的玻璃声,提里奥感到自己起了鸡皮疙瘩,几位在附近的十字军成员都转头看他。“别想,”死亡骑士答道,他的言语表达出不会妥协答应的声调。

提里奥感到身体内的怒气正在沸腾,他必须停下来吸一口气以避免自己不要当面对达里安所在的方向怒吼。“如果你不是想要派出你的骑士们到我这里,”他道,试图保持自己的口气还够有礼貌,“那么你为何要如此大驾光临呢?”

“我的骑士和我已经构思出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计划,这件事和你这场联赛的大不同,不过我再强调一次,我们喜欢和你们这些人用不一样的方法来做事。”

在达里安转身时一个奇特的眼神闪过他的脸上,而如果提里奥不是如此熟识这个男人,那么提里奥或许会以为他是因为愧疚才如此。“我来这里的目的是请你到暗影拱顶去参与我们的计划。”

提里奥皱起了眉头,他倒是真的完全没料到达里安的目的是如此。“为何不在这里就直接告诉我计划呢?我现在没办法就这样放着联赛不管。”

达里安的眼神移到了一旁。“我比较希望可以在私下对你解释清楚我们的计划,”他轻声道,声音仅仅只比耳语略大一点。“我很确定耶德瑞克可以独自处理好一天的事务,还有巴雷特·拉姆瑟看起来似乎在维持和平上也算做的不错。当我还在银色黎明的时候,泰罗索斯都只让他做一些低下的工作,因此我很高兴他现在能够争取到如此的职位。”

令人不悦的痛苦渗入了提里奥的头脑中,在那一瞬间的疯狂思绪中他发现他自己渴望回到索多里尔河畔的隐居小屋,渴望回到没有领导人与战事负担的自由生活。但那样的生活在最后却让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而现在也无法回头了。


“我会在明天早晨去拜会你,达里安。”他嘶哑的声音充满了年老与疲惫。

“然后我们就可以看看你到底在盘算什么可以打倒阿尔萨斯的计划了。”

“是巫妖王。”

提里奥睁大了眼睛,达里安正直视着他,在他的眼中这位死亡骑士的脸依旧像个面具一般没有感情。

“什么?”提里奥答道,实在搞不懂为何对方还要特地如此澄清这种说法。

“你称呼他阿尔萨斯,但是阿尔萨斯老早就死了。”

达里安停了一会看看联赛的四周,他看了在下方的商人摊位、整齐围绕在训练场的木头人,和代表各自阵营的候选者、勇士和冠军们在两场战斗之间一起用餐的景色,以及弹奏着鲁特琴和竖琴来娱乐那些前来观赏比赛和赌博的观众的演奏者们。

“他在把霜之哀伤刺入他父亲心脏的那天就已经死了,”他道,原本话中一直沾沾自喜的感觉已经不在了,当他的视线再度与提里奥的眼神相会时,看起来就像是他在怜悯一般。“洛丹伦也就在那一天和阿尔萨斯一起死了,你要记住这一点。”

达里安的话就像是个狂野的雷象那样践踏提里奥的身心。黑锋看守者接着便随意的挥手以示告别,然后走下阶梯离去了。

原本先前的那场骚动似乎已经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相对祥和的摊贩叫卖声与旗帜在风中飞舞的拍动声,可是一阵更加强烈的不安感却在提里奥的内心鼓动着。

虽然他一直在过去有听过相关的描述,但是提里奥依旧对暗影拱顶的宏伟外观感到惊叹不已,这座宫殿耸立在群山的山峰上,顶端由萨钢盖成的尖塔就像冰冠堡垒那样壮观。黑锋骑士团前不久才从天灾军团的控制中抢下这座据点,提里奥不禁思考着天灾军团的影响会在此地残存多久。

他在一群死亡骑士的头领之中看到了达里安,感觉就好像一群人结党在他们的古怪符文熔炉旁计划什么阴谋。达里安现在又穿回了全套盔甲,看起来还要更加的威风凛凛。其实这表达的很清楚:达里安才是此地的大领主,而不是提里奥。达里安在看到提里奥现身后,立刻命令自己的人退下,然后挥手招呼这位圣骑士到大厅的一个偏僻角落去会面。


“我刚以为你可能真的不会来访,”他承认道,他那不自然的声音在自己的头盔下回响着。

“我刚好有一些重要的事务需要亲自处理,”提里奥道。“瓦里安国王和吉安娜女士今早才搭乘破天者号到达联赛场地,而大酋长萨尔和督军地狱咆哮在稍后也到了。”

“艾泽拉斯的首领们能够在一场战争打到一半时抽时间来观赏骑马比武真的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提里奥不理会对方话中的讥讽之意。“乌瑞恩其实不太在乎联赛本身举办与否,不过他却知道对抗天灾军团时团结的重要性;而萨尔则是由始至终和我的想法一致。”他停了一会,接着低声抱怨起来。“是加尔鲁什才像你所说的那样。”

死亡并没有夺走达里安的恣意嘲笑。“看来部落还有救呢。”

提里奥皱起眉头,这个问题困扰了他的思绪很久了。“萨尔在加尔鲁什身上看到了格罗姆的影子,但我真的希望他可以记得所有格罗玛什·地狱咆哮在生前做下的事情,而不是只有英勇战死那部分。”

“一个父亲总是无法看清他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的人,”达里安道,他的语调听起来让人难以捉摸。提里奥发现他真的很想要在这时看看达里安藏在头盔下的表情。

一位黑锋骑士走了过来,他一句话也不说的将一张羊皮卷轴交给达里安,然后就敬个礼并回到了自己的岗位。提里奥花了一点时间才注意到达里安根本就完全没有给他的部下任何指示或是手势,这让他不禁去思考整个黑锋骑士团是如何运作的。难道就像是阿尔萨斯控制天灾那样吗?提里奥想道,内心觉得深深不安。

“你还记得在我们第一次攻入天灾城时我对你喊的话吗?”达里安问道,语气轻松写意的如他平常摊平羊皮卷轴时那种普通闲聊。

“你叫我对着前线战斗的那些士兵发射火炮,”提里奥道,稍微试图掩饰自己话中的蔑视。“而我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如果你只记得这件事情,那么你就完全忽略了重点。我是告诉你巫妖王的力量是没有极限的。”达里安把羊皮卷轴反转给提里奥并放在他的手上。“因此如果我们要打败他,那么我们也必须超越我们的极限,这就是我的计划。”

提里奥起初还不太确定他到底看到的是什么内容,整张卷轴画满许多他不熟悉的奥术符文,不过当他看到一些锻造的公式时,他便仔细的阅读当中的细节,突然他感到自己的肠胃开始觉得恶心。


“达里安,”他道,他的声音充满不悦和难以置信。“你这是在搞什么?”

“这就是我们胜利的关键,”死亡骑士答道,提里奥可以听到对方腐烂嘴唇露出的病态笑声。“用最原始的萨钢矿锭来塑造圣光的复仇这把武器。我们使用他的武器来对抗他,感觉很合适,对吧?”

提里奥无力的摇摇头,他的眼神依旧茫然的看着羊皮卷。“不……”

达里安无情的续道。“等到这把武器铸造完成,我们将给它沐浴巫妖王底下最强力的爪牙之血,再让它饱食成百上千的敌人灵魂。”

提里奥觉得周遭的世界好像在疯狂的旋转着,他仅仅只握着这张羊皮卷就能感到邪恶之意。“够了,达里安。”他终于又感觉到力量回到了他的话中。

但是达里安却停不下来,他似乎没有听到或是注意到任何提里奥的任何抗议,他的声音充满兴奋。“最后,我们将用冰封王座的碎片来强化它,我们会把他力量的源泉拿来对付他!我现在只需要你那些银白十字军的工匠帮忙就好,依照他们建造那座竞技场的速度来说……”

“我说够了!”

提里奥爆炸般的声音在整座大厅回响着,许多黑锋骑士们对于他的突然震怒感到惊讶,他们停下了自己的工作并且转身来关注这场争吵。达里安依旧站在原位,一动也不动。

“我看你是反对我们铸造影之哀伤了。”

“影之哀伤?”提里奥用诅咒的口吻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你疯了吗,达里安?用纯萨钢铸造一把会吞噬它所杀死的敌人灵魂的武器?还用冰封王座的碎片来强化?那可是阿尔萨斯现在坐在上头的王座,那可是控制住阿尔萨斯灵魂的王座啊!”提里奥揉烂了那张羊皮卷并将其扔到达里安的脚旁。“从这把武器的名字来看,你自己根本就很清楚这是多么邪恶的东西!你根本就和阿尔萨斯走上了一模一样的道路!”

达里安好一段时间一句话也不说,注视着地上那张皱掉的卷轴,当他开口时,原先口气中的热情已经被最冰寒的冷酷所取代。“给我注意你所说的话,圣骑士。别把我和那个人相比。”

提里奥感到怒火上扬,他隐藏在内心的愤怒已经带着公正的利牙浮出水面。“是吗,莫格莱尼?”他往前站一步,现在他和那位死亡骑士距离不过数寸。“在我记忆中,阿尔萨斯可不是唯一一个杀死他父亲的人。”


他从未想到一个死人的速度可以如此快。达里安戴上铠甲的拳头像个闪电一般划过空气,在那一瞬间提里奥已经跪倒在地,他的口中尝到了自己鲜血的味道。接着整个大厅响起一阵剑刃收回剑鞘的铿锵声,黑锋骑士们收剑后却没有让手离开剑柄,究竟这是他们自己的判断还是他们首领的指示,提里奥无法知晓。

达里安脱下自己的头盔并任其落地发出撞击声。提里奥此时抹掉嘴唇上的血,并在转头看到达里安时感到惊讶不已:黑色的泪水从达里安发光的眼睛流下,泪水在滴下前就结冻,造成他的脸颊因为龟裂而受损。提里奥并不知道死者依旧可以哭泣。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谋杀了他自己的父亲。”达里安毫不掩饰的颤声道,就好似他依旧还活着。“而我则是赋予了我的父亲死亡的安祥。”

提里奥试图开口回答,但他的言语都在喉咙就梗塞。达里安接着解开了胸甲的扣环并任其落到头盔的旁边。他的盔甲下没有穿着任何的衣物,可以清楚的看见他的胸骨上有一条长长的恶心刀疤。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吗,提里奥?”扭曲他原本声音的黑暗魔法并没有办法掩饰他的悲痛。“阿尔萨斯让他的剑穿过他父亲的心脏,但是我让我的剑穿过了我的心脏。我用死亡让我父亲受尽痛苦的灵魂可以获得自由。我问你,难道阿尔萨斯有为他的父亲牺牲过任何事物吗?我为我的父亲而死,我爱他,这是只有一个儿子才能做到的爱。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还要知道这一点的。”

暗影拱顶充满了一片冰冷的沉默,除了提里奥以外连呼吸的声音也没有。罪恶感的沉重再度回到了圣骑士的内心,让他感到一阵羞愧。又一次,达里安确实是有权这么说。但是要铸造如此邪恶的一把剑……

“达里安,”他边说边站起来。“我为刚才的话道歉,但是我的决意依旧不变,我们不能用这么黑暗的力量来对抗巫妖王,不然我们就会堕落到和他一样的程度了。我们必须依靠圣光的力量。”提里奥将自己的一只手放在灰烬使者的剑柄上。“你的父亲一度手持这把剑对抗亡灵天灾,并且让那些原本应该拥有无畏之心的怪物感到恐惧。这一切都必须感谢你,这把剑才能回到我们的手中,这会是我们获得胜利的关键。”


达里安刺耳的笑声在提里奥的耳中回响,这次不是先前那些讥讽或是自我得意的那种挑衅,而是冰冷又苦涩的笑声。“你批评影之哀伤,但你又将自己的信心放在拥有过一段黑暗历史的剑上?灰烬使者和霜之哀伤曾经在神圣之地上交手过,但也只有持平而已。我们现在可是要在冰封王座上战斗,这可是他的力量领域,然后你还希望可以用这把剑打败他?”

“我是把信心放在圣光上,而不是这把剑。”提里奥坚定的回答,不愿让步。

“我也一度相信圣光,提里奥。”达里安踢开了他的盔甲,转身往熔炉方向离去。“但我后来学到了除了信仰外的更多道理。”

提里奥感觉到自己的肠胃好似落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达里安现在选择的道路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难道他看不到这条路会把他带往何种结局?难道他因为悲伤和渴望报应降临才如此的盲目?提里奥绝对不会就这样袖手旁观的让这件事再度发生,绝不。

“如果信仰无法说服你,那么至少听听理性的劝导吧。”他在达里安身后呼喊着。

“这就是为何我要这么做,”达里安答道。“而你则根本毫不相信理性的劝导。现在带着你的那些宝贝工匠们,去盖属于你自己的前哨站和竞技场,去玩属于你自己的夏日比赛,然后滚吧。我们会自己带着影之哀伤进军冰冠堡垒的。”

“拜托别这么做,”提里奥试图伸手拉回他,一个如同他声音般的绝望动作。在这么多年来,提里奥第一次觉得自己好老。

“我说给我滚。”达里安转身背对他。

“该死,泰兰。难道你就不肯听我的话吗?”

在提里奥意识到他说出什么话之前,这些字就已经离开了他的嘴巴。“泰兰”这两个字在大厅的墙壁之间萦绕着,所有人都能听到。提里奥当然是听得最清楚的,苦涩的针尖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发现现在是轮到他在哭泣。达里安停了下来并转身面对他,脸色怀疑不敢置信,就好似是第一次遇见提里奥如此表现。


沉默让人感到难耐,宛如港口上沉重又厚实的浓雾,宛如死亡的永恒。

“你使用他的剑,”达里安终于开口,“但你不是我的父亲。”

一对黑锋骑士走了过来,引导提里奥离开这栋建筑。他知道自己在此地已经不受欢迎了。当他稍后回到联赛场地时,玛蕾尔·图哈特替他在被达里安挥拳的伤口上敷药,药膏就像火焰那样刺痛,但是完全比不上达里安告别前的最后那些话。

提里奥独自一个人沉思,他坐在破碎的石头上,回想着刚刚比赛让他失去了什么:威尔弗雷德·菲兹班,一个因为自己傲慢而死的人;除此之外不实指控、背信弃义和欺骗也让部落和联盟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张;然后最糟糕的致命一击是一个让人感到羞愧的真相,原来他们把整座联赛场地盖在尼鲁布地底废墟的正上方。提里奥现在就是坐在这座遗址内,地上还到处散落着竞技场的建筑石块。真的必须感谢圣光,那些参赛的勇士们居然能够成功的打败被二度复活的阿努巴拉克。

当然,这场联赛还是让十字军在人力与决心方面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提里奥看了脚边阴湿的水池,注意到自从他们在诺森德的这些战役之后,他的眼神已经充满了疲惫,他开始看起来就像是亡灵天灾那样惨白。而且不管从什么方面看,这场联赛真的就是一场大灾难,他自己现在也搞不懂联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难道善良的男女勇士就这样为了十字军而死去吗?难道他们就只因为提里奥自己渴望重建他早已失去的东西这件闹剧而失去生命吗?

如果艾瑞莱丝和嘉伦没有被诅咒神教用诡计在联赛上杀害,或许他们还可以给他一些精辟的见解。现在这两人被埋葬在竞技场后山的墓园内,他们的坟墓并排着。现在提里奥真的很怀念他们彼此的争论。

突然一阵冷冽的感觉飘过了他的肌肤,提里奥注意到他现在并不是孤独一人。他抬起头来并注意到他没料到的情景,原来达里安·莫格莱尼与他的三位死亡骑士就站在水面上,他们用邪恶的魔法让自己周遭的水面冻结了。


“达里安。”提里奥的声音嘶哑着,这是他现在所能做出最诚挚的招呼了。

“提里奥,”他答道。这一次的来访他穿上了自己的盔甲,而且他的声音又一次完全在他自己的掌控下。“这位是科罗克·斩亡者,他是我精挑细选的勇士;在他旁边的是伊尔蕾·夜幕,我手下的马术大师;还有放血者佐尔比,我手下的武器大师。他们会在竞技场的北面设置营地,我相信这样应该可以满足你了。”

起初,提里奥沉默的不知该如何回应或是理解,他的思绪一度以为对方正在对他恶作剧。

“可以的。”他小心的答道。“这样就足够了。”

站在达里安旁边的那位兽人就是科罗克,他往前站了几步然后低头敬礼。“您好,大领主弗丁,”他道,音调就如同他的种族那样粗哑又充满自信,“我很荣幸可以来到您的联赛场地,并代表我的兄弟姐妹来参赛。”

属于贵族的礼仪又回到了提里奥的身上。“就如我们也非常荣幸能够招待你,科罗克·斩亡者。我很期待可以在比赛中见识你的非凡本领。”

科罗克和另外两位黑锋骑士一起敬个礼之后便离去,留下两位大领主与他们先前争吵的那些记忆。

“一位兽人的勇士,”提里奥道。“非常有趣的选择。”

“我这是传递一个讯息给大家知道,”达里安答道。“种族之间的争论在我们死亡骑士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因为他们必须共同面对大敌,终究要团结一致的站在一起。”

提里奥试图控制不要露出愚蠢的笑容。“当然,”他道,过了一会又续道。“不过如果你是故意过来对我的联赛做挑衅,达里安——”

“我不是。”

又一段沉默降临在两人身上,提里奥依旧坐在石头上,而达里安也不变的站在水池的冻结表面上。接着死亡骑士似乎带着理解的气氛走向了他,路上他靴子底下的冰块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凝固与碎裂发出噼啪声。他一言不发的在提里奥的旁边挑了个位置坐下,沉默就像三天前在暗影拱顶那样,不过当中的冰冷对立感很显然的缺席了。提里奥注意到这样子的感觉比先前任何一件事情还要古怪,他感到一阵尴尬。

“你知道为何我要选择黑锋这个名字吗?”达里安终于问道。


笑声不禁从提里奥的嘴唇发出,很显然达里安这个习惯真的是改不掉。达里安带着头盔的脸转向注视着他,提里奥接着摇头答道。“不,我真的不知道。”

“因为我们就是武器,提里奥。我们经过锻炼和训练,冷酷而无情,我们走在一条痛苦和死亡的道路上。这就是我们的一切,而我们张开双手接受。”

达里安缓慢的移除他的头盔,他的脸上还是可以看见先前的冰冻泪痕,他温柔的把头盔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并低头看着水池,提里奥只能猜想达里安在看到自己的倒影时是如何想的。

“但是一把武器厉害与否和持有他的人绝对有关系,”他续道。“然后一把像是影之哀伤这样的武器会需要一双更特别的手来持有它。这必须是坚强的手,这必须是纯净的手。”终于他又转头面对提里奥,眼睛的不正常光芒掩饰住深埋在内的人性。“这必须是白银之手,”

提里奥终于顿悟达里安这一番话的意义了。达里安不是来这里做任何的挑衅,他是来寻求和平的。“你是指这场联赛的冠军,”他轻声道,没有任何的质疑或是命令口吻。

达里安点了头。“这就是为何我会选择支持你举办联赛,我……”他的声音逐渐消失,好似在决定是否继续说。“我先前或许太过急促而没有注意到这些勇士们的价值,他们在叛君(指阿努巴拉克)的领地独自对抗他,然后他们还以胜利的姿态结束战斗……这真的是令人赞叹。”

提里奥仔细的看着这位年轻人,花了点时间才回应。“是的,”他道,语调没有任何的自满。“这场联赛训练出不少优秀的士兵。”现在他就像达里安一样感到有点犹豫,他的内心有两个意识正在做挣扎。终于,有一方胜利了。“没错,他们当中会有一个人够资格挥舞这把武器。”

他看着对方,并且注意到一个微小的变化:达里安死亡的眼睛闪烁了那么一下。“我的死亡骑士会协助你重建联赛场地,”他答道。“然后斩亡者会帮我考验那些打算挑战这个资格的人,最后最终的抉择则是由我来决定。”

“如你所愿,大领主莫格莱尼。”


达里安站了起来并低头敬礼,接着便转身离去,他的头盔就夹在他的手臂下。提里奥看着他离去的冰霜之路,水池的波动就如这个新的决定那样撞击着彼此。

“哈尔福特和格瑞姆通,”他在达里安的听力所及的范围边缘叫道。达里安转头看了一下,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这两个人是我们十字军最好的铁匠,”提里奥解释道,他已经做出决定。“他们两人能够给你提供的帮助将会无价估量。”

达里安已经好一段距离远了,但是提里奥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对方露出浅浅、几乎察觉不到的微笑。“多谢你,<灰烬使者>。”

提里奥突然感觉到挫败感。“那个称号是属于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的,”他道。

“也同时属于某些人的,”达里安答道。他继续转身走入边缘的洞窟阴影,他的声音已经几乎听不到了,但是他的话语却在提里奥的耳中清楚响起。“你把这个称号和这把剑背负的很好。”他听起来非常的期待。

达里安语毕便没再回头,提里奥看到对方消失于自己的视线,再度留下他与思绪独自相处。“用白银之手来挥舞黑锋之刃,”他喃喃自语。接着他又看了一眼水池中的倒影,觉得自己的气色已经比先前好不少了。

过了一段时间提里奥才离开尼鲁布遗迹的深渊,回到联赛场地来处理诸多事务。已过中午,太阳温柔的落到了西边群山的山峰下,和暗影拱顶的高塔相比之下确实很小。拱顶的影子向着东边不断的伸展,好像几乎要伸到了联赛场地来,这样的想法为提里奥的脸上带来一抹笑容。

在他的周围,十字军们与许多志愿者辛苦的试图修复阿尔萨斯所造成的破坏。科罗克·斩亡者和其他的死亡骑士则在一排摊贩之间立起了属于他们的帐篷,有些人似乎对他们的新邻居感到不悦,但是大部分的其他人则对有新的客人感到兴奋。白银誓盟和夺日者的主帐篷依旧对立在竞技场的两边,但是弥漫在两个阵营空气中的敌意似乎已经在这几周下来被冲洗掉了。

在他前往银白亭阁的路上时,提里奥注意到一个男孩和他的商人父亲正因为打算前往勇士竞技场观战而雀跃不已。跟着这两人的视线前进,提里奥看到了两位骑在坐骑上的勇士正准备对决,一位是来自暴风城的人类,另一位则是来自奥格瑞玛的兽人。

“所以你认为谁会赢呢,提摩西?”大人问道。

那个男孩直截了当的指着兽人。“我认为他会赢,父亲。”

大人看起来非常惊讶。“真的吗?”他问道。“为什么?”

提摩西耸了耸肩。“因为我就是喜欢他。”


这位父亲抬起了眉头,不过还是接受了儿子的这个解释。他从口袋拿出一枚硬币,然后丢给一个站在双方旗帜中间通道的人。

“我压一枚金币在奥格瑞玛勇士上。”接着便站着将自己的双手靠在嘴巴大喊:“Lo-katirogier!”虽然是不标准的兽人语,但却是全力在加油着。

那位勇士古怪的看了那个人类一眼,提里奥注意到这个兽人的眼神从那位父亲切换到他睁大眼睛、咧嘴而笑的儿子。很显然的,他们的想法也具有传染性,这位兽人友善的把他的长枪敲了一下自己的盾牌然后大喊“Lok-tarogar!”来回应。另外那位暴风城的勇士也笑了出来,接着双方便堂堂正正的开始提里奥这几周下来再熟悉不过的骑马刺枪比赛。

提里奥带着新的活力一步一步离去,或许达里安在最初对银白联赛的批评有一半是正确的。因为在他内心的最深处,提里奥确实是愚蠢的希望能够重新抓住那些已经失落的洛丹伦夏日,而事实是现在这片大地已经被摧残殆尽,他的家园被误入歧途的狂热者占领,他的儿子已经永远的离他而去。没有任何他现在所做的事情可以改变这些事实。

但是他至少可以重建,他也真的会这么做,全艾泽拉斯都可以重建的。而只要能够这样努力下去,或许他们可以打造一个全新的艾泽拉斯,一个人类男孩可以拉着父亲的手来真心为兽人勇士欢呼是很轻松平常的世界。

或许,在考虑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这场联赛不再是个所谓的闹剧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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